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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风(bolang6688)的博客

春风化雨 润物无声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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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闻蝉声唱  

2018-05-24 15:04:35|  分类: 生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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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闻蝉声唱

时令尚未到夏至,已经有蝉声唱起来了……

对于这种略嫌单调和枯燥的蝉鸣声,我却有一种浓重的情结,因为我经历过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艰困的生活,蝉对于我的意义以及我对于蝉的情感,可能和很多朋友不太一样。

记忆中,每年的夏天,特别是暑假,捉蝉是我们少年生活中最精彩的篇章。

捉蝉的传统方式无怪乎用手电照和用面筋粘两种:手电在晚上可以照刚刚从土里钻出来的蝉的幼虫(我们那里叫“蛣蟟龟”),而面筋(小麦粉和成团后,在清水里洗掉淀粉后的剩余部分)可以去粘蝉(我们那里叫“蛣蟟”)。但在我的童年时代,这两种方式虽然偶尔也用,但由于很少人家能有手电筒,家里能让你轻松拿出一块面来的也不多,所以,即便你想用,也只能是想想而已。当然,有时候,我们也会趁大人不注意,偷偷抓一把麦子塞到嘴里,仔细地一粒粒嚼碎,让唾液浸湿,嚼成面团,把麸皮吐出,把淀粉咽下,慢慢滤出面筋,然后用这样“加工”的面筋去粘蝉。

当然了,那时候,我们土法炮制了另外的捉蝉的方法,这恐怕是现在的孩子们想都没法想的。

第一种就是用蜘蛛网粘。众所周知,蜘蛛网是有粘性的。我们要粘蝉时,就去戳蜘蛛网。所谓戳蜘蛛网就是找个长杆子把蜘蛛网戳破,把蜘蛛网缠到杆子的末端——至少要戳五六个甚至七八个才行。戳完蜘蛛网后,把蜘蛛网拢到杆子的末端,用手揉捏几下,再吐上唾液,用牙咬一咬,这样粘性就更大了。这样弄好的蜘蛛网跟做好的面筋差不多,只要缠有蜘蛛网的杆子的末端轻轻触上蝉的翅膀,即使蝉再怎么扑棱也都无济于事了,只有乖乖被捉。

第二种是用马尾套。就是用一根马尾拴到杆子的头儿上,再系一个鸽子蛋大小的活扣儿,用这个活扣儿去套蝉。这种方法一是考验人的胆量和反应,二是考验人的耐心和技术。为什么这样说呢?因为马尾必须要从马身上拽,因此是一项很危险的工作。那时候村里只有饲养院里有几匹马,平时都有饲养员照料,我们只有中午饲养员不在的时候才有可能偷偷溜进饲养院。为了不被马踢到,我们往往得两三个人协同作战,前面一个人在马头前安抚马,吸引马的注意力,后面的人找根小树枝轻轻挑出一两根马尾,趁马不注意,突然用力,拽下马尾就跑开……至于说考验人的耐心和技术呢,就是说在套蝉的时候,你得屏住呼吸,保持杆子的稳定,小心谨慎地将杆子伸到蝉的背后,让带活扣的马尾悄悄地靠在蝉的头顶方向。当蝉注意到上方有东西时,它会本能地伸出它的前爪接触上方的马尾。由于蝉的爪就像锯齿,只要一碰到马尾,自然就会挂住并拉动活扣,并且会越拉越紧。等到它意识到被缚的时候,再怎么扑腾也无法挣脱,只能越扑腾越紧。

第三种是用小网捉。方法是,用破旧蚊帐布做一个有一定深度的小口袋,开口巴掌大小,口端用细铁丝撑成圆口。把小口袋绑在杆子的末端,固定好,小心地将口袋放到蝉的上方,蝉一飞,就进到网子里,这时顺势将网口一偏,蝉就跑不出来了。

还有一种方法,就是用火照。所谓的用火照,不是借着火光去寻找,而是利用蝉在夜间的趋光性,在树下比较空旷的空地上点起火把,使劲摇晃周围的树干,或者扔石子击打树冠,惊动树上的蝉。蝉受了惊动,就会扑棱棱飞到火把的附近,这时你就可以手到擒来了……

那时候我们捉蝉,主要是为了玩。因为捉蝉的过程就是少年之间的一种游戏和娱乐,与现在人捉蝉为了吃、为了卖全然不是一回事!记得我们捉蝉往往都是三五个小伙伴,捉了以后或者找个地方点一把火烧了,你一个我一个的吃了,或者就干脆今天给这个人,明天给那个人,自己带回家的时候很少。

但是捡拾蝉蜕倒是那时我们的一项实实在在的工作。由于是农村,家里都比较穷,我们都挖过丹参、桔梗、柴胡一类的中草药,晒干卖到乡里的采购站,或者直接拿到村里门市部,卖个一毛两毛的,或者换个本子铅笔什么的。相对于上山采药来说,捡拾蝉蜕可以说是比较安全和轻松的,这自然也就成为我们小孩子最常用的勤工俭学的法子。每天天蒙蒙亮,几个小伙伴相约来到村前的河岸上,顺着河一直往下游走。一边找寻那些刚刚褪掉蝉蜕的蝉,一边顺手把蝉蜕收起来。有时下午放了学去挖野菜的时候,也随时注意树上或者灌木枝条上是不是有蝉蜕,即使是一个两个,也一定采下来装进口袋带回家。大人们上地干活见到蝉蜕,也会采下送给我们……这样一个夏天下来,往往能攒到一竹篮子的蝉蜕,拿到收购站,卖个两块三块的。那时一斤蝉蜕的价格也仅仅是两块钱,而一篮子的蝉蜕也不过一斤多点。现在两块三块的还买不到一支冰糕,地上掉个两块三块的孩子都不见得愿意捡,但在我们的童年时代,这可是很大的一笔收入的,一学期买本子都用不了……

后来才知道,蝉蜕是一种非常重要的中药,常用于治疗外感风热、咳嗽音哑、咽喉肿痛等症,据《中国药材学》记载,它还有益精壮阳、止咳生津、保肺益肾、抗菌降压等作用。

再后来,随着年龄的增长,对于蝉的文化了解也多了些。实际上,我们中华文化对蝉是情有独钟的。公元前2000年的商代青铜器上就已经留下了蝉的幼虫的形象。古人认为蝉性高洁,故而从周朝后期到汉代的葬礼中,人们总把一个玉蝉放入死者口中以求庇护和永生。司马迁《史记·屈原贾生列传》中也说:“蝉蜕于浊秽,以浮游尘埃之外。”很多文人墨客以咏蝉声来抒发高洁的情怀,唐代虞世南的《蝉》、骆宾王的《在狱咏蝉》、李商隐的《咏蝉》影响最大,被称为“咏蝉三绝”,“居高声自远,非是藉秋风”更成为千古传唱的佳句。古人之所以把蝉看作是纯洁的象征,可能与人们认为蝉以露水为生有关。

…… ……

树上的蝉又唱起来了,但仔细听听,疏疏落落的。也许是还没到时候,也许是蝉的数量的确确已经少了。静心想想,那种千百只蝉此起彼伏鼓噪的声音真的好多年没有听到了。

近年来,我国很多地方捉捕蝉做餐饮的现象十分严重。由于蝉幼虫在地下存活5-12年左右才能破土而出,如此疯狂的捉捕以及农药的过量使用,导致蝉的数量急剧下降,在某些地区,夏天已经很难听到蝉的叫声了,蝉正面临着生存危机,甚至有绝迹的可能!

真要如此,岂不是人类的又一大悲哀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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